美國非農就業年度基準修訂
9/9美國勞工統計局公佈非農新增就業的初步年度基準修訂數據,非農新增就業人數在截至今年3月的一年間從近180萬下修91.1萬,相當於平均每月14.7萬下修7.6萬人至7.1萬人,去年甚至有兩個月出現負成長。若以1.71億勞動力總數計算,本次修訂約佔0.6%,是自2000年以來的最大下修幅度。上一次的非農基準修訂涵蓋截至2024年3月的一年間,最初下調總數為81.8萬,後來在2025年2月修正為59.8萬,但仍然是自2009年以來最大的一次下調。

分行業來看,幾乎所有行業的就業人數都被下調,其中下修幅度最大的產業包括休閒和旅宿業(17.6萬)、專業和商業服務業(15.8萬)、零售貿易(12.6萬)、批發貿易(11萬)和製造業(9.5萬),只有交通運輸與倉儲以及公用事業小幅上調6600人以及3700人。另外幾乎所有修訂都集中在私部門,政府部門的就業數據僅下修3.1萬。

本次調整最初市場僅預期下修68.2萬,但在數據公佈前多位經濟學家表示可能會被大幅下修近80萬人,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也警告可能下修高達80萬人,然而最終的下修幅度比市場普遍預期的還要糟糕。上一年的非農基準修訂涵蓋截至2024年3月的12個月,最初下調總數為81.8萬,後來在2025年2月修正為59.8萬,仍是自2009年以來最大的一次下調。
本次非農業年度基準修訂的時間範圍從2024年4月到2025年3月,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川普就任美國總統之前,顯示美國就業情況在關稅戰前就已經惡化,這次公布的數據還會在2026年2月發布最終基準修訂時進一步調整。

就業數據修正深入解析
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指出此次下修顯示2024年新增就業被誇大將近100萬,這還是在已經陸續下修57.7萬的情況下,代表拜登對就業成長的誇大達到驚人的150萬。若要分析就業市場是否真的相當疲軟,可以觀察以下幾個關鍵指標:
- 三個月移動平均新增就業數暴跌:該數據是聯準會衡量潛在招聘的關鍵指標,從2024年3月的19.6萬人,僅過半年到8月就暴跌至每月6000人,但在去年12月再度恢復至13.3萬人,然而今年3月又下降至3.5萬人,成長再度陷入疲軟。
- 成長遠低於損益平衡點:若考慮到人口成長速度,美國經濟每月需增加約20萬個就業機會才能穩定失業率,但修正後數據顯示去2024全年薪增就業成長速度不到維持失業率穩定所需水平的一半。
- 出現月度負成長:修正數據顯示去年可能有兩個月經歷了就業人數的淨減少,分別是8月(-5000人)和10月(-32000人),這也代表並非今年6月就業市場才出現負成長,早在去年就已出現該現象。
上述數據共同顯示美國經濟可能早在2024年4月就逐漸進入衰退,但在聯準會開始降息後就業市場出現回暖,三個月移動平均新增就業在去年12月恢復至13.3萬人,顯示聯準會在去年9月果斷大幅降息50bp是正確的,勞動市場確實出現反彈,然而隨著後續12月暫停降息,今年3月又下降至3.5萬人,成長再度陷入疲軟。這也代表最近幾個月美國的勞動力市場放緩並非一時的,其實早就歷經長時間的衰退,目前美國的就業市場可能正陷入衰退之中。
為何大幅修正
非農新增就業每月調整與年度基準修訂不同,後者範圍更加全面且廣泛。非農就業數據(NFP)的每月調整主要來自BLS新增或更新的調查結果,該機構平時會同時進行兩項主要調查,分別是「企業調查」(Establishment Survey),主要用來統計非農新增就業人數、工時與平均薪資,另外是「家庭調查」(Household Survey),用來統計勞參率、失業率及就業結構。由於BLS每月的數據修訂主要依據企業調查的新資料,因此這些調整會直接影響非農新增就業人數,但不會改變根據家庭調查計算的失業率等指標。
企業調查通常被視為觀察勞動市場走勢的核心依據,原因在於它的樣本規模更大、涵蓋範圍更廣,能提供較為穩定且細緻的就業變化趨勢,例如各行業新增就業人數與平均薪資變化。相較之下家庭調查的樣本數較少,且數據波動性較大,在短期就業趨勢判斷上往往不如企業調查可靠,因此市場在解讀非農就業報告時會更關注企業調查數據的修訂與走勢。
另一方面,年度基準修訂是BLS每年對非農就業數據進行的重要調整,目的在於讓統計結果更接近實際的就業情況,修訂主要依據季度就業與薪資普查(QCEW,Quarterly Census of Employment and Wages)以及稅務相關數據。QCEW數據來自各州的失業保險稅記錄,涵蓋全美幾乎所有受薪就業人口,雖然數據具有高度準確性,但因為公布時間較為滯後,因此只能作為年度基準校正的依據,通常BLS會將每年3月的就業人數進行基準化,來重新調整過去一年的月度數據。
近年來年度基準修訂的幅度明顯大於過往,背後原因主要疫情後勞動市場結構的劇烈變動,使得BLS在初值統計上更難精準捕捉就業市場狀況,影響初值數據的因素包括企業開業與倒閉的估算、人口流動,以及非法移民的就業狀況。
其中BLS用「出生-死亡模型」(Birth-Death Model)來估計新開與倒閉企業對就業的淨影響,但在後疫情時代企業存續率與就業模式的變化與以往不同,導致模型出現偏差,進而導致初值數據往往高估實際就業情況。此外移民也是另一個重要原因,由於QCEW是建立在失業保險稅資料之上,這些非法移民無法納入失業保險體系,因此他們的就業狀況就不會反映在QCEW中,卻可能被計算在BLS的初值估算中,造成初值與基準修訂之間出現龐大差距。
雖然非農就業的基準修訂每年都會進行,但今年受到更多關注,因為投資者和聯準會都在積極尋找就業市場是否超預期放緩跡象。然而這次非農就業的年度修正不僅加劇人們對經濟健康狀況的擔憂,也因過大修正讓非農新增就業數據的可信度受到質疑。今年7月非農就業報告大幅下修先前數據,導致川普解雇時任BLS局長Erika McEntarfer,並提名Heritage Foundation經濟學家EJ Antoni接任,進一步加深市場未來對數據的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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